阿雅站在棺木前,迎着那些或真心或假意的掌声,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极淡的笑容。那笑容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她抬手,轻轻压了压,掌声立刻停了下来。
“祭奠仪式,开始。”
她轻声下令。
侍从们将准备好的花瓣撒向棺木,白色的玫瑰花瓣混着檀香的气息,在火焰上方打着旋儿飘落。厅内的吸血鬼们纷纷低下头,对着棺木躬身行礼,口中默念着古老的祷词。
旧的时代已经落幕,新的秩序,该由她来建立了。
祭典的余烬尚未散尽,吸血鬼协会总部的偏厅便被厚重的丝绒窗帘遮得密不透风。空气中混着檀香与硫磺的微涩气息,烛台里的牛油烛烧得正旺,将整间屋子晕染出一片暖黄却压抑的光。
阿雅坐在铺着黑丝绒的长桌后,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她换下了肃穆的燕尾服,一身暗红色的曳地长裙衬得肤色愈发莹润,颈侧的旧疤在烛光下若隐若现。长桌对面,坐着一个裹着灰黑色斗篷的女人——特莱美女巫,是阿雅动用了三处隐秘据点才寻来的存在。
女巫的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她枯瘦的手指捏着一副边缘泛黄的卡牌,卡牌上绘着荆棘、蝙蝠与月亮的晦涩纹路,那是特莱美一族独有的占卜牌。
“我要的不是模棱两可的预言。”阿雅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上位者的威压,“特里斯坦在位时,协会里蛀虫太多。我要知道,谁的骨血里淌着忠诚,谁的心里藏着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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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没有应声,只是缓缓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眼白上布着细密的红血丝,却像能穿透人心。她将卡牌在掌心摊开,指尖拂过一张张牌面,动作缓慢而庄重,仿佛在与某种古老的力量对话。
“卡牌从不说谎,但它只会对诚心者低语。”女巫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把协会成员的名册给我。”
阿雅抬手,身后的侍从立刻递上一本烫金封皮的名册。名册上密密麻麻写着所有吸血鬼的名字,从元老到新晋者,无一遗漏。女巫接过名册,却没有翻看,只是将它放在卡牌旁,闭上了眼睛。
她枯瘦的手指开始在牌堆里游走,卡牌被一张张抽出,倒扣在丝绒桌面上。烛光摇曳,映得那些倒扣的牌面忽明忽暗,像是蛰伏的野兽,正等着择人而噬。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偏厅里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噼啪声。阿雅端起桌上的冷茶,却没有喝,目光始终锁在女巫的手上。她知道,泰莱梅女巫的占卜从不出错,代价却是占卜者要耗损自身的精气——这也是为什么,这类女巫在黑暗世界里愈发稀少。
终于,女巫停下了动作。她睁开眼睛,浑浊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她抬手,将第一张倒扣的卡牌翻转过来。
牌面上,是一只衔着荆棘的乌鸦,站在断裂的权杖之上。
“这张牌,对应着蒂埃里。”女巫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他表面对您俯首称臣,暗地里却与始祖克劳斯有勾结。他曾向克劳斯通风报信。”
烛火在牌面上投下细碎的阴影,碎裂盾牌与染血匕首的纹路,在暖光里显得愈发狰狞。阿雅俯身,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逆牌的边缘,指腹划过冰冷的卡牌纸,触感粗糙得像是砂纸擦过皮肤。
阿雅直起身,转身走到窗边,抬手掀开厚重的丝绒窗帘一角。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远处的码头方向,隐约能看到几点渔火,在黑暗里明灭不定。那是克劳斯的地盘,是蒂埃里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