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正好戳中了赵建设的心思,他脸上那点紧绷的严肃稍稍松了些,端起长辈的架子轻轻颔首,故作沉稳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知道不足就好,书法一道,贵在静心钻研,不是靠几分小聪明就能成事的。”
嘴上教训着,他的目光却又不受控制地落回宣纸上,指尖都忍不住微微动了动。
心里啧啧称奇——这字哪里是不足,简直是字字珠玑,力道、气韵、结构全是顶尖水准,这小子,藏得也太深了。
陆寒垂着眼帘,掩去眸底的笑意,安安静静站在一旁,任由这位好面子的老丈人端着架子点评,配合得十分乖巧。
“行了,我叫你来不是为了点评你的书法,坐下来说吧!”
赵建设摆了摆手,瞬间收敛起刚才点评笔墨时的故作严肃,脸上重新恢复了平日里沉稳严肃的神情,语气也沉了几分。
陆寒点点头,没有多言,轻轻绕过书桌,在一旁靠墙的实木椅子上端正坐好,腰背挺直,神态安分又恭敬,一副认真听长辈讲话的模样。
见陆寒坐定,赵建设才缓缓开口,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小陆,你今天去了西城区汽车制造厂?知不知道下午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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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寒闻言,脸上立刻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迷茫,眉头轻轻蹙起,眼神里满是疑惑,微微倾身问道:
“赵叔,我今天确实去了汽车制造厂,就是想着找厂里的技术员请教学习,厂里……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一点儿都没听说?”
他的神情坦荡自然,眼神清澈无伪,丝毫没有心虚闪躲的样子,看得赵建设心里先信了几分。
赵建设盯着他的脸看了片刻,没从那副纯粹疑惑的神情里找出半分破绽,这才继续沉声说道:
“今天汽车制造厂的原厂长,被革委会的人直接抓走了,据说牵扯进了敌特案件,性质很严重。我就问你一句,这事你知不知情?”
“啊?敌特?”
陆寒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惊讶,连忙坐直了身子,用力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又急切:
“赵叔,这事我是真不知道!我跟厂里的领导一个都不认识,进去就直奔技术车间找技术员,学完手艺就直接离开了,全程都没跟厂里的管理层打过照面。”
他顿了顿,条理清晰地补充道:“从汽修厂出来之后,我就去了百货大楼给您和宋姨挑衣服,又在国营饭店打包了几个菜,之后就直接回家里了,一路上都没停留,更没听说什么厂长被抓的事。”
说罢,陆寒抬眼看向赵建设,眼神坦荡,神色坦然,没有半分遮掩,将一个毫不知情的年轻人模样演得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