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张淑仪轻轻呼吸的声音,还有窗外远处传来的,隐约的鸟鸣声。
张淑仪穿着黑色的布鞋,鞋面很干净,鞋边有些磨损。她就那么安静地坐着,手腕上铐子闪着冷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陈雪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终于开口问出了那句一直想问的话:“修达明身上的那两枚针,是谁打的?”
张淑仪有些吃惊,修达明嘴里藏毒她是知道的。她抬起头,看着陈雪。她的眼睛很黑,很静,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水。
“什么针?”她问道,语气很自然,像真的不知道。
张淑仪那句话说完,审讯室里有几秒钟死一般的寂静。
陈朝阳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断了。他之前那些侥幸——也许张淑仪是凶手,也许还有什么别的可能——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他盯着张淑仪,声音不自觉地发紧,他尽量让自己的问话变得平静些:“张淑仪,这些以后再说。现在我问你的是——抓捕修达明的时候,是不是你打出飞针?是不是你杀了你丈夫灭口?”
张淑仪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那表情不是伪装,是真真正正的震惊,混杂着茫然和难以置信。她看着陈朝阳,嘴唇哆嗦了两下,才发出声音,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什么?达明嘴里藏着毒,他不是……不是自杀了么?你是说……他是被人杀死的?还有……飞针是什么?”
张淑仪是知道丈夫藏毒的,陈朝阳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最后一点侥幸,没了。
张淑仪不是装的。她的反应太真实了——那种突然得知丈夫不是自杀而是他杀的震惊,那种对“飞针”这个词完全陌生的茫然。这女人可能真是军统特务,可能真的参与了阴谋,但她确实不知道修达明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