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业客栈内那间隐蔽的院落里,只剩下三人。
这三人分坐在院子里的两张板凳上,镰刀独坐一张,曲思冬和老冒合坐一张。
三人沐浴在轻曼的夜色中,正接受着如华的月色的洗礼。镰刀老样子,烟不离手,但和平素唯一的区别是,他抽烟没那么勤了,只是偶尔啜上一口。其余的大部分时间,他气定神闲地仰望天际。
三人中,唯有曲思冬显得坐立不安,他的屁股在板凳上扭来扭去,后来干脆站起来,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他的余光不断打量着镰刀,可是镰刀对这一切视而不见。
好几次,曲思冬欲言又止。
到最后,曲思冬终于忍不住了,走近镰刀,先是看了他一眼,镰刀也回头看他,就这样,曲思冬才嗫嚅道:“镰刀同志,我不明白你把我单独留在这里,到底有何任务?”
“急了?”镰刀微笑问道。
“我……能不急吗?”曲思冬口气软下来,“老储他们都已开始行动了,就我干耗着!”曲思冬挨着镰刀坐下,几乎是哀求的语气:“首长,明天天一亮,我妹妹就要被行刑了,我哪有心情坐在这儿陪你看月亮,您总得让我做点什么吧!”
“你说说看,你准备怎么办?”
“我把从茅山带回的兄弟全带上,好好闹他一下,把我妹妹抢回来!”
“哦,大闹法场?”镰刀一本正经起来:“你这个想法够大胆,从数百名鬼子的戒备中突击进去?就凭你们这几条枪?”
“我知道太冒险,可是曲思秋是我妹妹啊!我不能眼睁睁看她赴死,而我这个当哥哥的什么也不去做!”
“曲思冬同志,你的想法我理解,但记住,我们千万不能蛮干!”镰刀顿了顿又道:“你如果这样做,恐怕还没见到曲思秋同志,你们就向阎王爷报到了,这个亏本的买卖傻瓜才干!”
“那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曲思冬绝望起来,“就你那一小包炸药也解决不了问题啊!”
“你看,你又急了吧!你想成大事这样的脾气就得改!”镰刀毫不留情呛了他一句。
看到曲思冬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镰刀的口气委婉起来,“思冬,不要着急,明天我会给你、给曲思秋一个交待的!”
曲思冬稍稍心安,但依旧不死心:“你有计划了?”
“我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但我们会尽力的!”说着镰刀拍了拍他的肩,“其实我觉得你的那位林兄弟要比你稳重多了,你要向他多学习……”
这样的话此时此刻曲思冬根本听不进去,他一心想知道镰刀的具体计划,毫不留情打断道:“镰刀同志,能方便透露一下你的计划吗?”
“没问题呀!”
镰刀在曲思冬期望的眼神中,又掏出一根烟,刚吸了一口,忽然外面的马路上传来汽车的引擎声,镰刀侧耳聆听,并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缓缓道:“他们来了!”
一旁的老冒赶紧站起身来,先于二人走到墙边,拉开了那扇镶在建业客栈砖墙上的房门。
“是不是储洪义他们执行完任务回来了?”曲思冬好奇问道。
“不,是接我们的车来了!”镰刀把手里的那根烟凑到嘴上,大吸了几口,恋恋不舍弹飞半截烟。
“跟我一起来!”镰刀头也不回吩咐曲思冬,跟着老冒弯腰钻进过道。
“你不是想干一票大的吗?我这就带你去!”过道里,镰刀向曲思冬甩过来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