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
恨到想食其肉,寝其皮。
可她爱他吗?
这个问题,她已经不敢再问自己。因为无论答案是什么,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苍白。
爱与恨,在这一千三百七十七条人命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她是个懦夫。
二师姐说得对。
她不敢面对,不敢承担,所以她躲在这个华丽的牢笼里,用夜无咎病态的宠爱麻痹自己,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
可死掉的人,是真的死了。
黑暗中,花浅浅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这双手,曾被爹爹牵着,被师兄师姐拉着,也曾被夜无咎温柔地包裹在掌心。
现在,这双手沾满了血。
她慢慢地,慢慢地蜷缩起手指,一根,又一根,直到握成一个死紧的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刺破了皮肉,带来尖锐的刺痛。
疼痛,让她感觉自己还活着。
她就这么枯坐着,不思,不想,不哭,不闹。任由那些记忆和痛苦冲刷着她,将她一遍遍地碾碎,又一遍遍地重组。
直到窗外的天际,透出了一丝微弱的、如同死鱼肚皮的白色。
一夜过去了。
当宋清音端着铜盆和布巾,以“小翠”的身份再次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花浅浅背对着晨光,端坐在床沿。她穿着昨日那身柔软的寝衣,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头,整个人静得像一幅画。
只是那幅画,失了所有的颜色,只剩下死寂的黑白。
宋清音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走上前,将铜盆放在架子上。
“姑娘,该梳洗了。”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听不出情绪。
花浅浅没有动,也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