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77章 临别赠药

裴清歌怔了一下,她第一时间以为苏文青再说沈未央的事,等院门在身后合上,她才想到他说的是自己,脸上不由得有些发烫。

她伸手,将那个瓷瓶从袖中取出来,放在灯下看了看。

瓷瓶很小,通体莹白,在灯笼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瓶底那个“北”字,笔画刚劲有力,像是用刀刻上去的。

她拔开瓶塞,一股清洌的药香弥漫开来,带着北地雪莲特有的冷意。那香气不浓,却很有存在感,像是冬天里的一捧雪。

裴清歌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腕。

那道疤,是前夫留下的。

成婚第二年,她发现他在外面养了外室。那天晚上,她质问了他,他恼羞成怒,一把将她推倒。她的手腕磕在桌角上,碎瓷片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转身走了,后来伤口愈合了,疤却留了下来。

她从不遮掩,也从不提起,她从不刻意遮挡,也从不主动展示。那道疤就那样安静地躺在她的手腕上,丑陋而醒目。

北城门,号角声起。

那号角声音低沉而悠远,一声接一声,从城门口传向远方。

苏文青翻身上马,银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披风被风吹起,只见他左脚踩进马镫,右手抓住鞍桥,身体向上一纵,稳稳地落在马背上,动作干脆利落。

“出发!”

他一声令下,三千铁甲同时转向,动作整齐划一,马蹄声如雷鸣,踏在青石板路面上,发出沉闷的轰响,连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长枪同时竖起,枪尖上的红缨齐刷刷地偏向一侧,像一片红色的海浪。

苏擎苍站在原地,目送着队伍渐渐远去。

晨风吹乱了他泛白的鬓发,他没有去理。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嘴唇微微发颤。

苏落雪站在他身侧,帕子按在眼角,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大哥……你保重啊。”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她哭得很真,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鼻头泛红,连呼吸都带着哭腔,像是一个真正舍不得兄长的妹妹。

旁边有官员的眷属看了,纷纷感叹:“苏小姐真是重情重义,舍不得兄长呢。”

沈未央站在一旁,看着苏落雪那张泪流满面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