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59章 清者自清

沈未央放下茶盏,重新拿起笔。

“青棠,”沈未央头也不抬,“去把白芷叫来。我有事让她去办。”

青棠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你去找伤兵营的管事,让他安排几个能说会道的遗属,不用多,三五个就行。让他们去茶楼、酒肆、集市这些地方。”沈未央笔未停,对着刚进屋的白芷说。

“有人问起伤兵营的事,就说实话,以前日子怎么过的,现在日子怎么过的。谁给的,就说谁。”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要让他们背词,不要教他们说话。就说自己家的事,说自己的孩子、自己的老人、自己的日子,越实在越好。”

白芷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奴婢这就去办。”

白芷办事利落,不出三日,伤兵营的事就在京城传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挎着菜篮子在东市的菜摊前挑菜,跟卖菜的大姐闲聊:“以前啊,我孙子病了,连抓药的钱都凑不齐。”

“现在好了,伤兵营每月给银子,还给米、给布、给药。上个月我孙子发烧,营里的大夫连夜来看,分文不收。”

卖菜的大姐问:“谁给的呀?”

老太太说:“威远侯府的新侯爷。就是那个被人骂‘散财买名’的那个。”

卖菜的大姐愣了一下,旁边几个买菜的人也围了过来。

“真的是他给的?”

“可不是嘛,”老太太从篮子里掏出一包药,晃了晃,“这药就是他府上送的。我一个老婆子,跟他非亲非故,他图我什么?图我给他唱赞歌?我一个乡下老婆子,唱了赞歌谁听啊?”

旁边有人笑了。

另一个年轻些的妇人接过话头:“我男人就是在边关战死的。以前朝廷的抚恤,只够买棺材不够养家。我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差点没熬过来。进了伤兵营之后,日子才好过些。”

她说着说着眼眶红了:“威远侯府那三百顷良田的两成岁入,是实打实的银子,不是空话。我孩子的学费,就是从那银子里面出的。谁要骂他,先来问问我同不同意。”

这话说得硬气,在场没有人敢接。

消息像长了腿一样,在京城里跑得飞快。不出几日,从东市到西市,从茶楼到酒肆,到处都在传这些遗属自己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