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次恶作剧

那些光点,那些聚焦的注视,那些热切而嘈杂的声浪……它们构成一种强烈的“存在感”的漩涡。而它,在水下,似乎正是这个漩涡的焦点之一。前世作为华安,它习惯被山林万物环绕,被依赖,但那是一种静谧的、深厚的连接。作为更早的平安、嘟嘟、山君,它也曾与人类有过交集,或忠诚,或治愈,或仇恨,但那都是沉重而深刻的情感。

此刻这种被众多目光热切“注视”的感觉,轻飘飘的,带着点喧嚣,甚至有点……好笑?尤其是当它们因为噗通一个简单的顶触动作就大呼小叫时。

游轮上,似乎到了某个“观赏高潮”。导游的扩音器声音更大了,几乎所有游客都挤到了这一侧,栏杆边人头攒动,各种颜色的衣服像一片晃动的花丛。拍照的“嘁嚓”声连成一片,闪光灯偶尔亮起,在水面投下瞬间的惨白反光。

就在这时,呦呦看到,在更高的上层甲板,一个巨大的、黑色的圆筒状物体(可能是某种专业摄像机或望远镜)从一群两脚兽中伸了出来,稳稳地对准了这片水域。

所有的喧闹似乎都短暂地停滞了一瞬,注意力空前集中。

那个黑色的圆筒,让呦呦想起林月白水下摄像机的镜头,但更大,更有压迫感。它一动不动地“盯”着这里,带着一种沉默的、专注的“索取”意味——仿佛在等待,在要求一场表演。

平静的江面下,呦呦的心念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漾开一圈涟漪。那涟漪的中心,并非恐惧或顺从,而是一种极其鲜活、近乎顽皮的逆反。

表演?等待被观看?被那个冷冰冰的黑筒子“索取”一个画面?

熊猫华安的灵魂里,有着天然的不喜被拘束、不爱迎合的淡然。更早的记忆里,或许还有着对“被瞄准”本能的反感。

可此刻,它是呦呦。是一头刚刚在家族欢腾中确认了归属,在技能进步中积累了信心,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且隐约觉得上方那些喧闹两脚兽有点“咋咋呼呼”好笑的小江豚。

一个念头,清晰而突兀地跃出:他们不是想看吗?

不是扔东西,不是吵闹,不是举着会发亮的小块块和黑筒子吗?

好。

给你们看点不一样的。

这念头毫无征兆,却带着一种恶作剧般的、清亮的兴奋感。没有复杂的谋划,纯粹是本能与当下情境碰撞出的火花。

它微微下潜了几米,找到一股合适的水流。波妞似乎察觉到儿子脉冲频率的细微变化,投来一道询问的意念。呦呦没有回应,它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了身体与水流上。

它回忆起“开江嬉”时那种被集体力量推动跃起的感觉,回忆起练习时对角度和力度的掌控。这一次,目标不同。不是为了跃得高,看得远,而是为了……

它选定了角度。不是垂直向上,而是略微偏向游轮观景台的方向。它调整着身体,感受着水流的托力,计算着距离。

上方,喧嚣再次响起,似乎有人等得不耐烦了,又扔下几块食物,溅起小水花。那黑色的圆筒依然固执地瞄准着。

就是现在。

呦呦的尾鳍猛然发力,不再是练习时的循序渐进,而是将这几天积蓄的所有力量、所有技巧,连同那股恶作剧的冲动,一并爆发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身体像一枚被强劲弹簧射出的鱼雷,破开上层温暖的水体,急速上升。水流摩擦着皮肤,发出呼呼的声响。它精准地控制着方向,吻部引领,胸鳍紧贴身体减少阻力。

“哗啦————————!!!”

巨大的、爆炸般的水花声,压过了船上所有的喧哗。

呦呦整个身体几乎完全冲出了水面,达到了它生平以来的最高点。月光下练习的弧线,在此刻白日的天光下,划得更加饱满张扬。灰色的流线型身躯在阳光下闪着湿漉漉的光,每一块肌肉的轮廓都清晰紧绷,充满了野性的力量感。

但这并非重点。

重点是,就在它跃至最高点、身体开始下坠的瞬间,它强有力地摆动尾鳍,狠狠拍击在水面——不,是拍击在因为它跃起而抬升、尚未落回的水浪上!

“啪!!!”

这一记尾击,如同巨掌掴水。

原本就因它跃起而激扬的大片水花,被这股额外的、横向的巨力猛然推高、加速、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