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严?骄傲?在死亡面前,算得了什么?
母亲用生命换来的生存机会,难道要因为它的“骄傲”而白白断送吗?
一股巨大的悲凉和认清现实的无力感,最终压倒了一切。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妥协般的呜咽,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向了那处泥潭。
越是靠近,腐败的气味越是刺鼻。它强忍着胃部的翻江倒海,走到腐尸旁边。蛆虫在腐烂的皮肉间蠕动,散发着更加浓烈的恶臭。
它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令人作呕的景象,只是凭着本能,张开嘴,咬向一块相对“完整”的、暗红色的腐肉。
牙齿陷入柔软、粘稠、带着强烈异味的肉块中,难以言喻的味道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恶心感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它的喉咙。
但它没有吐出来。
它强迫自己咀嚼,吞咽。
粗糙、变质、充满细菌的肉块滑过喉咙,落入空荡荡的胃袋。生理上的不适几乎让它晕厥,但胃部得到填充的、最原始的满足感,却也真实地传来。
它睁开眼睛,看到虎哥也走了过来,学着它的样子,开始小心翼翼地啃食起来。虎哥吃得有些犹豫,时不时停下来干呕一下,但饥饿最终让它坚持了下去。
山君撕扯下一小块相对柔软的腐肉,叼到虎妹嘴边。虎妹虚弱地睁开眼睛,嗅了嗅,本能地抗拒了一下,但在山君持续的、近乎哀求的低鸣催促下,它最终还是张开口,小口地舔食、吞咽起来。
看着兄妹俩靠着这肮脏不堪的食物勉强维系着生命,山君心中最后一点因为“智慧”而产生的骄傲,被彻底磨平、碾碎,消散在这弥漫着腐臭的空气中。
它不再是什么特殊的、拥有智慧的灵魂。它只是一只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吞食腐肉、饮鸩止渴的、挣扎在死亡边缘的幼虎。
生存,原来可以如此卑微,如此……没有底线。
它抬起头,望向最后一丝夕阳的余晖,那光芒在它沾满腐肉碎屑和泥污的脸上,映不出丝毫光彩,只有无尽的苍凉。
这一课,关于饥饿,关于失败,关于放下骄傲,比它学过的任何潜伏和扑击,都更加深刻,更加血淋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