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很凉，他站在那里，眼神温和而坚持。林婉迎着他的目光，几秒后，轻轻点了下头：“好。不过今天太晚了，就不请你上去了。明天见。”

“好。”陆云深笑了，将行李箱递给她，“明天等你电话。早点休息。”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刷卡进门，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单元楼内，才转身走向夜色中的车。

第二天上午，陆云深准时叩响了门铃。他手里提着几个精致的纸袋，既不过分奢华，也绝不显随意。

“姥姥，姥爷，过年好。一点心意，不成敬意。”他笑容得体，将礼物放下——是顶级的西湖龙井和一套品质上乘的文房用具，正投了二老的喜好。

姥姥接过茶叶，眼睛笑得弯起来：“哎哟，来就来，带什么东西。快进来坐，外面冷。”

姥爷戴着老花镜，仔细看了看那套湖笔徽墨，连连点头：“这选得好，懂行。”

陆云深陪着二老在客厅坐下，话不多，但句句周到。问姥姥膝盖还疼不疼，新到的膏药有没有用；和姥爷聊起最近的书画展览，竟也能说上几句内行话。他褪去了商场上的锐利，此刻的体贴与稳重，是经年累月修养出的自然。

姥姥越看越满意，趁陆云深去洗手间的工夫，拉着林婉小声说：“这孩子，真是一表人才，又稳重，又会关心人。可惜你爸妈还在老家，没看见。”

林婉望向客厅里正帮姥爷斟茶的挺拔身影，心里也泛起一丝微妙的涟漪。她没想到，陆云深第一次如此正式地登门，父母竟恰好不在。这让她松了口气，隐隐觉得，仿佛有什么重要的环节被跳过了。

午饭是姥姥张罗的家常菜，陆云深吃得认真，赞得诚恳。饭后，他主动收拾碗筷，动作利落。姥爷悄悄对林婉竖了竖大拇指。

饭后，林婉带陆云深去了对门自己家。关上门，属于她的气息扑面而来。陆云深明显松弛下来，目光掠过书架、飘窗上奇奇的猫窝，最后停在书桌那本摊开的旧相册上。

他走过去，指尖轻触其中一页的空缺。“想告诉你一个小秘密。”他声音低缓，从西装内袋取出皮夹，抽出一张边缘泛黄的彩色照片——正是相册里缺失的那张，五年级的林婉在故宫红墙前，围着白围巾，笑得毫无阴霾。

林婉怔住了，随即一丝了然的微笑漾开：“我当时整理相册，总觉得少了一张。原来是被你‘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