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声音轻轻的。林婉对陆云深的感情,一直很复杂。像信赖一个无所不能的兄长,欣赏一个才华横溢的伙伴。但更深的地方,有一道她自己划下的、清晰的界限。上一世,那个也叫她“婉婉”、与她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周明轩,最终给了她最沉痛的一课。温暖陪伴的起点,未必通向幸福的终点,有时候,它只是背叛的温床。那种将信任连根拔起的痛,让她重生后不仅彻底远离了周明轩,也下意识地将同样拥有“青梅竹马”底色、甚至更为优秀的陆云深,早早隔绝在安全距离之外。
她选择秦朗,像是一种对纯粹和安全感的孤注一掷。军人的忠诚是刻在骨子里的信条,军婚受法律更严苛的保护,像一道坚固的屏障。她太害怕重复曾经的噩梦,只想找一个最简单、最不容易背叛的港湾。可她没有想到,人心之外的壁垒同样森严——秦朗的家庭,他的父母对儿子安定生活的传统期盼,像一堵沉默的墙,横亘在他们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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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非对秦朗的感情全无信心,只是那夜公园里他眼中闪过的挣扎和无力,让她也开始冷静地审视。这段开始于军训烈日下的心动,究竟能抵得过多少现实的风雨?她不愿意两人的感情因为外力或内部的怯懦而潦草收场,所以愿意给两人更多的时间和耐心。
车子缓缓停在她家小区门口。陆云深没有立即解锁车门。
夜色静谧,路灯在车顶投下昏黄的光晕。李云深转过身,目光沉静地笼罩着她,声音比音乐还要低缓几分:“婉婉,有些话,两年前说过,现在依然算数。”
“你不用立刻回答,甚至不用觉得有负担。”他像是看穿她的紧绷,语气放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会等。等你毕业,等你去看更大的世界,等你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 他顿了顿,眼底有极深的温柔,也有不容错辨的笃定。
说着,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深蓝色天鹅绒方盒,打开。里面是一条设计极为精巧的水晶项链,主钻是一颗切割成水滴形的淡蓝色水晶,清澈剔透,周围缀以细碎的钻石,在车内昏暗光线下,流转着星辰般细碎而耀眼的光芒,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两年前准备的,”陆云深将盒子递近些,声音里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涩然,“那时候没机会送出去。”
林婉的脖颈上,还戴着秦朗送的那枚子弹项链,质朴的金属贴着皮肤,带着她自己的体温。她下意识地抬手,轻轻碰了碰那颗子弹。
陆云深的目光随之落在她颈间,眼神微暗,但旋即又漾开一点无奈的笑意。他没等她开口拒绝,便探过身,手指灵巧地解开了水晶项链的搭扣。
“别动,”他温声说,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就当是……补上两年前我没有坚持下去的遗憾。”
微凉的链子贴上脖颈,与那枚温热的子弹轻轻相触,发出细微的叮咚一声。陆云深仔细地戴好,端详了一下。淡蓝的水晶悬在锁骨下方,与子弹项链竟然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和谐,并不显得冲突。
“看,现在不是很流行叠戴么?”他退开一点,笑着说,眼神里有种达成心愿般的光芒,“两条一起,也挺好看。”
林婉低头,看着在自己胸前轻晃的两件截然不同的信物,一颗是历经淬炼的坚硬承诺,一颗是珍藏已久的剔透心意。她心里五味杂陈,有些胀痛,有些茫然,也有些面对他这份固执的、无处着力的无可奈何。
最终,她只是叹了口气,指尖拂过那冰凉的水晶,把项链摘了下来还给了陆云深。“陆云深……”声音里满是复杂的情绪,“你不用为了我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