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的人早已褪尽少年模样。特战生涯如同最严苛的刻刀,将他雕琢成如今的样子:肤色是常年曝晒训练留下的深麦色,肩膀宽阔,臂膀线条结实流畅,腰背挺直如松。眉宇间的青涩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军人特有的坚毅与沉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顶尖猎手的锐利。
“中校,”一个战友探进头,打量他这身装扮,欲言又止,“会不会……太简单了点?现在女孩子眼光高,喜欢有品位的。”
秦朗摸了摸剃得极短的头发茬,语气却笃定:“她不是那种人。”
“那可说不准,”战友摇头,“人是会变的。十八岁的女人和二十四岁的女人可不一样。”
秦朗看着镜中的自己,那点笃定忽然摇晃了一下。他和林婉已经分开太久了,久到已经摸不清林婉现在的喜好了。秦朗脑海中闪过在美国基地见到的陆云深和约瑟夫的样子。
周末傍晚,餐厅包厢门被侍者推开。
秦朗立刻从座位上站起。看到林婉的瞬间,他眼睛亮了,如同黑夜中骤然点起的篝火。然而火光下一秒便微微摇曳——他看到了林婉身后半步之遥的林斯宇。
“秦朗。”林婉微笑,声音清润。
“婉婉。”秦朗应道,声音比预想中干涩一点。他迅速调整表情,目光转向林斯宇,伸出手,“你好,秦朗。”握手干脆有力。
“林斯宇。”对方回握,力度适中,目光坦然直接。他没有刻意显露什么,但站在林婉身边的位置和姿态,本身就带着某种不言而喻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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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适时地递上那个深蓝色丝绒盒子:“在巴黎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你。”
秦朗接过,打开。黑色领带静静躺着,银线刺绣在包厢灯光下流转着低调的光泽。他伸出拇指,指腹带着常年握枪磨出的薄茧,极轻却又极重地摩挲过光滑冰凉的缎面。
“谢谢。”他合上盖子,声音低沉下去,“很漂亮。”
三人落座。林斯宇很自然地坐在林婉身旁的位子,手臂随意搭在她椅背上,是个随意却亲密的姿势。秦朗坐在对面,背脊习惯性地挺得笔直。
点完菜,林斯宇看了一眼震动的手机,起身:“我出去回个电话。”他对秦朗点了点头,手很自然地搭了下林婉的肩膀才离开。
门轻轻关上。
包厢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人。秦朗拿起公筷,很自然地夹了一块清蒸鲈鱼最嫩的部位,放到林婉面前的碟子里。动作熟稔得仿佛中间分离的岁月从未存在。
“晚上……”他迟疑了一下,“想去看电影吗?听说有部新片不错。”
林婉笑了,眼角弯起柔和的弧度:“你的约会计划,怎么还是老一套。”
秦朗耳根微热,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不太懂这些。”语气里透着一丝赧然。
“秦朗,”林婉放下筷子,声音轻了下来,“你不用特意做这些。”
秦朗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进她眼里。
“我知道。”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但我控制不住。”
空气仿佛凝固了。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看到你和他一起进来,”他继续说,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艰难挤出,“我这里很难受。”他手指无意识地按了按心口。
林婉呼吸微顿。
“但我没资格说什么。”秦朗扯了扯嘴角,“这些年,我没能在你身边。一个军人,给不了你稳定的陪伴。你选择更自由的生活,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