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我对她挺有好感的。”周明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残忍,“我们……分开吧。好聚好散。”
屋子里只剩下雨声,和暖气片持续的低鸣。
林婉站在原地,手里的毛巾慢慢垂下来。她听过“七年之痒”,没想到他们的“痒”,来得这么早,才五年。心脏的位置先是空了一下,随即涌上的不是撕心裂肺的痛,而是一种冰冷的、荒诞的麻木。
“好。”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同样平静,“我收拾东西。”
周明轩似乎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愕然抬头:“你不用急着搬,我可以……”
“不用了。”林婉打断他,声音清晰,“我不想待在这里。”
这个充满了五年共同记忆的空间,此刻每一寸空气都让她窒息。她连夜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其实也没多少,两个行李箱就装完了。周明轩一直沉默地看着,在她拉着箱子走到门口时,终于涩声说:“房子……留给你吧,我重新租。”
林婉没有回头,拉开门,走进了冰冷的雨夜里。“不必了。”
那之后,她一个人租了间公寓。起初很不习惯,夜里醒来身边空荡荡的,做饭总是不小心做多。但她强迫自己适应。她学会了做几道像样的菜,虽然远不如周明轩有天赋;她开始一个人看电影,最喜欢的是那部叫《吸血鬼日记》的美剧,反复看,尤其喜欢里面那个叫克劳斯的角色——强大、偏执,但他的爱,一旦认定,可以持续一千年。那份跨越时间的、近乎不朽的深情,让她在屏幕前失神,心生向往,却又觉得离自己无比遥远。
现实里,她再也没有开启下一段感情的信心。五年全心全意的投入,结果也就那样。爱情这东西,太脆弱,太易变。她把自己包裹起来,专注于工作,时间像沙漏一样流逝。
三十五岁那年,母亲张秀亭的老同事王阿姨,热情地介绍了一位“条件很好”的张先生。母亲在电话里小心翼翼:“婉婉,去见见吧?就当交个朋友。”她答应了相亲。地点约在一家安静的咖啡厅。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答应相亲的那个下午,城市的另一端,一家医院的病房里,一个形容消瘦但眼神清亮的男人,正在办理出院手续。
周明轩。
五年前那个雨夜,他提出分手,不是因为什么新来的女同事——那是他编造的、最拙劣的谎言。真实的原因是,他在单位年度体检中,查出了癌症,恶性,晚期,预后极差。医生的话像判决书。他才三十岁,人生刚刚开始,却要提前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