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时发出略有些滞涩的“咔哒”声。
门开了。
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是旧书页和实木家具混合的沉静味道,是阳光长久晒过棉织品留下的暖烘烘的甜香,还隐约有一丝墙角那盆绿萝散发出的、微涩的植物清气。所有气味交织在一起,构成这间屋子独有的、时间的味道。
“这屋子现在看起来怎么有点小了”张秀亭踏进去,环视一周,声音里没有抱怨,只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感慨。客厅窄长,老式的组合柜占了一整面墙,玻璃柜门后陈列着一些早已不再使用的茶具和摆件。布艺沙发是浅咖色的,边角处磨得微微发白,却洗得干干净净。那台厚重的CRT电视机依然摆在原处,屏幕上罩着钩花的白色防尘布,边沿缀着细小的流苏。
林婉放下随身的小包,没有停顿,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的房门。
那是她曾经的房间。
单人床紧靠窗下,铺着蓝白格子的床单,被子叠放在一角,书桌临墙,桌上除了一盏台灯,空无一物,桌面木纹温润。墙上,一张泛黄的世界地图,几个图钉标记着她曾经向往的城市,如今已经实现了一大半;地图旁,是几张奖状——“三好学生”、“作文竞赛一等奖”,红纸金边已黯淡,字迹仍清晰。
而她的目光,最终落在门框内侧。
那里,从大约一米高的位置开始,一道道深深浅浅、或直或歪的铅笔刻痕,像树木的年轮,忠实记录着时光的攀升。
她走过去,背对门框站定,后跟轻轻抵住墙根。张秀亭已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了那支中华牌铅笔——HB,削得尖细,是她多年前用惯的。母亲走到女儿身后,微微踮脚,用铅笔平端轻轻抵住林婉的发顶,在门框上留下一道极细的横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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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俯身,就着那道新痕旁,用清晰工整的字迹写下:
172 cm, 24岁, 2018.2.15
写罢,她退后一步,目光沿着那一道道往昔的痕迹向上追溯:
最下面,是几道更稚嫩的笔记,有些还配着幼稚的简笔画。
张秀亭的指尖,极轻地拂过“12岁”那条线下一点的位置,那里有一个几乎看不清的、小小的凹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