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暖黄色的灯光,深红色的地毯,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薰和雪茄的混合气味。大厅挑高超过八米,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灯光透过数千颗水晶折射出迷离的光晕。左侧是酒吧区,穿着定制礼服的调酒师在吧台后优雅地摇晃雪克杯;右侧是卡座区,深色的真皮沙发围成一个个私密空间。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前方的舞台——此刻正有一支爵士乐队在演奏,主唱是个穿着银色亮片裙的金发女郎,嗓音沙哑而性感。
吕云凡刚走进来不到十秒,一个穿着改良和服的女人就迎了上来。她大约二十七八岁,身材高挑,面容精致得像瓷娃娃,但那双丹凤眼里闪烁着精明的光。
“晚上好,先生是第一次来吗?”她的日语带着京都口音,柔软而礼貌。
“第三次。”吕云凡用流利的日语回应,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那种受过良好教育的人才有的磁性,“前两次都是陪客户,这次自己来放松一下。”
女人的眼睛微微一亮。她在这个行业做了八年,见过无数客人,但眼前这个男人……很特别。不只是因为他英俊的东方面孔和挺拔的身材,更因为那种气场——看似温和儒雅,但举手投足间有种说不出的掌控感,像是习惯了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
“我是美羽,今晚由我为您服务。”她微微欠身,和服的领口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您想坐哪里?吧台可以看演出,卡座更私密一些。”
吕云凡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全场。他的视网膜上,隐形眼镜投射出泰坦传来的实时热成像图——整个俱乐部的结构、人员分布、安全通道,甚至几个隐藏的监控摄像头位置,都一目了然。
然后他的视线定格在舞台右侧的一个卡座。
那里坐着三个人。背对他的那个,穿着深灰色西装,后颈有一道淡淡的疤痕——那是比尔·麦康纳的标志性特征,资料里提到过,他年轻时在伊拉克受过伤。
目标找到了。
“卡座吧。”吕云凡收回目光,对美羽微笑,“我喜欢安静一点的地方。”
“好的,请跟我来。”
美羽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动作熟练而不失分寸。吕云凡配合地让她带着走,但他的脚步方向很明确——朝着距离比尔·麦康纳大约二十米外的另一个卡座。
这个位置很精妙。不在目标的直接视线内,但通过卡座侧面装饰用的镜面玻璃,可以清晰地观察到那边的一举一动。而且靠近安全通道,身后是一根承重柱,形成了天然的战术掩体。
“这里可以吗?”美羽问。
“完美。”吕云凡坐下,姿态放松地靠在沙发背上,“麻烦叫几个女孩过来,再开一瓶山崎25年。”
“马上安排。”
美羽转身离开。吕云凡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目光看似随意地投向舞台,但眼角的余光已经锁定了比尔·麦康纳。
目标正在看表,显得有些焦躁。他面前摆着一杯威士忌,但几乎没动。和他同桌的另外两个人,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日本男人,手指上有黑龙帮特有的刺青;另一个是个戴眼镜的瘦高个,一直在摆弄手里的平板电脑。
他们在等人。
吕云凡的大脑飞速运转。交易?会面?还是……
“先生,晚上好。”
软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三个穿着各色礼裙的女孩站在卡座前,风格各异——一个清纯甜美,一个性感火辣,一个知性优雅。都是顶级夜场里才会有的水准。
吕云凡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最后指了指清纯和知性那两个:“你们两个留下吧。”
这是老司机的选择。太性感的容易引人注目,清纯和知性类型的更不容易让人起疑。两个女孩乖巧地坐到他两侧,左边的那个主动帮他倒酒,右边的那个则开始找话题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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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是中国人吗?日语说得真好呢。”
“在日本工作过几年。”吕云凡接过酒杯,轻轻摇晃,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荡漾,“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雪。”
“我是莉娜。”
吕云凡微笑着和她们碰杯,言谈举止无可挑剔。他讲起在欧洲旅行的趣事,说起金融市场的动向,偶尔说几句恰到好处的日式冷笑话,逗得两个女孩咯咯直笑。
任谁看来,这都只是一个来寻欢作乐的成功人士。
但没有人注意到,他每次举杯喝酒时,目光都会借着酒杯的反射,看向镜面玻璃里的比尔·麦康纳。
也没有人注意到,他放在沙发扶手上的左手食指,正以某种特定的频率轻轻敲击——那是摩斯密码,信息通过他腕表上的传感器,实时传输给三公里外一辆伪装成快递车的监控车。
【目标仍在等待。陪同者两人:黑龙帮中层干部(疑似),技术人员。交易可能涉及数据交换。】
信息发送完毕的瞬间,俱乐部的大门再次打开。
一个穿着深紫色和服的女人走了进来。她大约五十岁,头发高高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面容不算惊艳,但那双眼睛锐利得像鹰,走路时腰背挺直,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跟着的四个人——清一色的黑色西装,步伐一致,眼神警惕地扫视全场。那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保镖,而且是顶级的那种。
比尔·麦康纳立刻站了起来。
女人径直走向他的卡座,四个保镖自动分散在周围,形成防护圈。
吕云凡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识这个女人。
不,应该说,“魔王”见过她。
多年前“范智帆”精英商人身份执行任务时,在瑞士苏黎世的一场地下拍卖会上,这个女人曾以两千三百万欧元的价格,拍下了一枚十七世纪俄罗斯皇室的彩蛋。当时她的身份是“东南亚某皇室基金会代表”。
但泰坦后来查到的信息显示,她的真实身份要复杂得多——
伊琳娜·沃罗宁娜,五十二岁,美裔。表面是“环球文化遗产基金会”理事长,实际是“衔尾蛇”组织在亚太地区的最高负责人,代号“女皇”。
吕云凡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他的大脑里,所有的碎片信息在这一刻突然拼接起来。…
这不再是一场简单的私人恩怨。
这是一张早就编织好的网。
跟自己曾经的“范智帆”有关。
舞台上的爵士乐进入了高潮段落,萨克斯风的嘶鸣撕裂了空气。
吕云凡慢慢举起酒杯,对着镜面玻璃里那个穿着紫色和服的女人,无声地做了个敬酒的姿势。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