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心!”
她低声咒骂,声音不再是往日的阴冷沙哑,而是带着女巫师特有的粗哑,听着就让人烦躁。她千挑万选,竟落到这般境地!
英阿杜咬着牙,强行压制住对这具身体的厌恶,调动体内微薄的黑魔法,裹着女巫师的躯壳,趁着混乱,混在四散奔逃的巫师群里,朝着老宅的后门狂奔而去。
九区巫师老宅的混乱还在蔓延,四散奔逃的巫师们踩碎了满地飞灰洛兰方才能那般轻易刺穿英阿杜的肉身,并非全是她的力量——是这片天地的意识在默许。英阿杜的魂体未散,便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消亡,世界规则不会为了一个“未死”的怨灵,去阻拦她的诛灭之举。
说到底,英阿杜千算万算,还是栽在了自己执着的肉身之上。魂体时她尚有周旋余地,重凝肉身反倒成了最显眼的靶子,成了规则默许清除的“障碍”。
洛兰轻轻蹙眉,心底竟泛起一丝淡淡的无聊。这场持续许久的争斗,起于遗骸,终于肉身,可到头来,那个千年怨灵依旧没有彻底消失,不过是换了一具躯壳苟延残喘。她抬头望向密林深处,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幽蓝戾气,转瞬便被风吹散。英阿杜定然是附了身,可附在谁身上,她暂时无从得知。
魂体附身本就隐蔽,更何况对方是活了一千五百年的老巫师,定然懂得如何藏匿气息。
洛兰安顿好达维娜,便对着克劳斯与以利亚留下一句“我去趟那边”,指尖凝起莹白灵力,径直撕裂了人间与冥界的通道。
她的身影穿过氤氲的黑雾,踏入这片死寂的土地。冥界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不散漂浮的魂灵虚影,唯有忘川河的水流声,在空旷的天地间悠悠回荡。
洛兰此行的目的很明确——找英阿杜的母亲。那个千年前便已陨落的老巫师,定然知晓克制自己女儿的法子。毕竟,英阿杜的黑魔法传承于家族,而能彻底斩断一个巫师附身能力、令其魂飞魄散的咒语,唯有血脉至亲才会知晓。
循着魂灵的指引,洛兰在一片开满白色曼珠沙华的荒地里,找到了那个枯坐的老妇人。她穿着古朴的巫师长袍,头发花白,面容干瘪,周身没有半分黑魔法气息,唯有一股淡淡的哀伤,萦绕不散。
“你来了。”老妇人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为了英阿杜的事。”
洛兰缓步走上前,颔首道:“她的残魂尚存,附在他人躯壳上苟活,迟早会再掀风浪。我需要一个咒语,能彻底断了他的附身之力,让他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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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人缓缓转过身,浑浊的眼睛里,竟淌下两行清泪:“我早就知道,她会走到这一步。千年前她弑杀同族,我们的巫师长老用的方法是唯一的方法。”
冥界的曼珠沙华在风中微微摇曳,白色花瓣沾着冰冷的雾气,老妇人望着忘川河的流水,声音里带着化不开的沉重。
洛兰指尖的魂血微微发烫,她垂眸问道:“你的意思是?”
“必须像一千五百年前那样,将他的尸骨再分成四份。”老妇人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而且,这四份骸骨,绝不能落入同一人之手,更不能让它们有重逢的机会。唯有让四位能力超群的吸血鬼分别保管,且此生永世不再相见,才能彻底断绝他重凝肉身的可能。”
洛兰的眉头微微蹙起。吸血鬼本就寿命漫长,要让四人永世不见,何其艰难。
老妇人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轻轻摇头:“放眼整个超自然世界,唯有迈克尔森家族的初代吸血鬼,才有足够的力量镇压骸骨的戾气,也唯有你们,能守住这份千年的承诺。”
她抬眼望向洛兰,目光里带着恳切:“克劳斯、以利亚、科尔、丽贝卡……他们四人,力量强横,意志坚定。让他们各持一份骸骨,然后去往世界的四个角落,永世不再相见,英阿杜便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洛兰沉默了。迈克尔森家族的兄弟姐妹,千年间相依为命,彼此是软肋,也是铠甲。要让他们永世分离,何其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