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的意念始终像一道无形的丝线,牢牢黏在莲儿身上,半分都未曾移开,将她走出书房后的每一个举动都看得明明白白。
莲儿揣着兜里的钱,脚步放得比来时更轻,慢悠悠走到院门的门洞处,先是停下脚步,整个人贴在厚重的门板上,侧着耳朵紧紧贴着木门,仔仔细细辨听着巷子里的动静,足足屏息听了半分钟,确定外头没人后,才敢缓缓动作。
她先是将院门拉开一道仅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缝,眼睛贴着缝隙快速扫过巷口两端,见依旧是空无一人,才悄无声息地闪身出来,反手将院门合严实。
随后拿起一把铜锁,随着“咔嗒”一声,锁鼻便牢牢扣死。
她又伸手拽了拽锁体,确认大门已经锁好,这才松了口气。
只见莲儿微微弯下腰,伸手在院门旁的墙根处,捏起一撮干燥的黄土,指尖轻轻一捻,将碎土均匀地撒在铜锁上。
做完这一切,她又往后退了两步,抬眼打量着门锁,看着那层薄土覆盖其上,看着就像是许久没人开启、落满灰尘的模样,丝毫看不出刚有人开过锁的痕迹,这才整理了一下衣襟,低着头,依旧循着偏僻的小路,快步离去。
躲在墙角阴影里的陆寒,将这一幕完完整整地尽收眼底,心底暗自咋舌:这女人的谨慎劲儿,简直刻到骨子里了,这般心思缜密、行事缜密的模样,不去干地下工作都可惜了。
他看着莲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子尽头,再也看不见踪迹,才缓缓直起身,嘴角的冷冽弧度愈发明显。
他不再犹豫,脚下微微一沉,体内那股轻灵劲儿瞬间提了起来。
只见他单脚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如同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借着身旁那棵粗壮的枯槐树一借力,脚掌在粗糙的树干上轻轻一踏,整个人便轻飘飘地腾空而起,毫不费力地翻过了高高的院墙。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悄无声息,连院墙上的浮尘都没惊起多少。
“噗——”
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落地声,陆寒稳稳站在院子里,身形微微一沉便卸去了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