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片胡同纵横交错,看着普通,可真正能转手的私院少之又少。
明面上根本没有门路,托人问了好几圈,得到的答案都只有一个——得去黑市碰运气。
可黑市白天不开市,他站在巷口转了两圈,正有些烦躁,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墙根下蹲着一个瘦小的男人。
那人缩着肩膀,脑袋东张西望,一双老鼠眼滴溜溜乱转,一看就不是正经摆摊的。
陆寒心里一动,缓步走了过去。
那人立刻抬起头,眼神警惕地向四周看了看,声音压得极低:“同志,要票不?粮票、布票、工业券,都有。”
陆寒蹲下身,指尖随意敲了敲地面,语气平淡:“有甲级烟酒票吗?”
票贩子眼睛一亮,立刻把声音压得更低,贼眉鼠眼地往四周瞟了瞟,确认没人注意,才从衣襟内侧摸出一叠用油纸包着的票券,指尖飞快地翻了翻。
“有是有,就是贵。同志你要几张?”
陆寒扫了一眼票面上的印章,确认是真货,淡淡开口:“先来四张。”
票贩子脸上立刻堆起笑,手脚麻利地数出票递过来,一边接钱一边不住打量陆寒。
看他穿着体面,出手大方,不像是普通人。
陆寒把票揣进兜里,没有立刻走,而是漫不经心地往胡同深处瞥了一眼,状似随意地问:“我听人说,这一片晚上有黑市,我想找点稀罕东西,白天找不到门路。”
票贩子眼神闪烁了一下,立刻警惕起来,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知道,不清楚,我就是个倒票的。”
陆寒轻笑一声,又从兜里多摸出两张票子,不动声色地塞到他手里,声音压得更低:“我不是找麻烦的,就想找个能说上话的人,办点私事。
你只要给个地址,剩下的跟你没关系。”
票贩子捏着手里的钱,眼珠子转了半天,脸上贼眉鼠眼的神色松了几分。
他左右看了看,才凑到陆寒耳边,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后海夹道,第三条胡同,最里头那间红门小院,找莫哥,别说是我说的。”
陆寒微微点头,语气平静:“谢了。”
“别谢我,我啥也没说。”
票贩子立刻往后缩了缩,又恢复了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抱着胳膊蹲回墙角,假装看天,再也不敢多搭一句话。